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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婚托”(右)大讲其职业经历
声称“只要交费,就能约人开房”的“婚介老师”被警方带走
核心提示
一个多月来,记者以“打工者”的身份进入西安婚介行业,成为多家婚介所的“内聘人员”,沉入婚介行业“深水区”,接触了婚介所内部关键环节的运作流程,见证了行业欺诈以及职业道德的沦丧……
收入分成 让“红娘”黑心
记者“应聘”三家婚介所
“只要能说会道,逃犯都能当上老师(婚介人员)。”一位“婚介老师”这样描述西安婚介行业的准入现状。
2月初,农历新年刚过,西安市婚介行业出现招聘员工的高潮。婚介所给出的待遇条件极具诱惑,如“无经验可迅速培训成为婚介高手”、“提成高达60%”、“自己当老板”。
“红娘”成就姻缘,婚介人员(业内惯称婚介老师),何以有提成?提谁的成?其提成比例为何如此之高?为探究竟,记者遂到多家婚介所“应聘”。
一婚介所所长在电话里说:“我们不要男的,更别说你才二十多岁,没有说服力,说不服人,啥也干不成。”最后,西安市碑林区“美意婚介所”、西安市“兴庆婚介所”、“一生缘婚介所”在根本未搞清记者真实身份等一系列背景的情况下,聘请记者为“婚介老师”。正因为婚介所招聘人员时把关不严,许多别有用心的人轻易混入婚介行业,并在婚介所的掩蔽下,从事不齿勾当。
无底薪 收入与所长分成
依相关规定,婚介人员须经正规培训方可“持证上岗”,而婚介所为何全然置此规定于不顾?被聘为“婚介老师”后,记者才了解到,“婚介老师”并不是通过从事单纯的婚介工作获取报酬。
以“兴庆婚介所”为例,它不给工作人员任何底薪,反收取200元管理费,然后在指定位置开展业务,收入与所长分成。
“我们不收取你任何押金、管理费。我们这里的会员资料提供给你,你吸收会员,收取登记费,收入我们对半分成。”“美意婚介所”张所长说,她正打算把办公室中厅改为茶秀,“以后,你们的会员见面可以到这里来,也给你们提成。”
“婚介老师”相对独立,婚介所通过收费收据监控进账作为分成依据。一位“婚介老师”说:“所长凭啥管我!他吃的是我们挣来的,又没拿他一分钱底薪。”
“不要管别的,先抓效益”
目前,“婚介老师”有两种赚钱法:吸收征婚者登记入会,收其300元不等的登记费,然后负责在一定时间内为会员介绍对象;二是临时为征婚者约见对象,收取见面费。但两种方法均需“婚介老师”借婚介所名义打出诱人广告。
“你刚开始做,不要管别的,先抓效益。”“美意婚介所”张所长希望记者能发挥年龄优势,打出一些条件较好的年轻人的广告来吸纳客人。
记者按照张所长的提示练习写出一份广告词,交给她后,她把“体健貌美”改为“温婉动人”,说:“以前,我写了个‘肤白’,结果人家见面之后说皮肤一点都不白,所以,不要用‘健康’、‘美丽’这种词,‘温婉动人’这类词就可以,比较虚。”
记者了解到,一些婚介所除了使用这类无法准确衡量的“虚词”欺骗媒体、对付行政主管部门追查外,有的还把有摩托车有简陋房屋摆小摊的人概括为“有房有车有实体”,以此诱惑人们。
“红娘”培育出“婚托”群
利用条件优越的征婚者敛财
3月1日上午10时30分,“美意婚介所”召集全体“老师”开例会,张所长多次表扬“李老师”:“光那个郭某某一个人,她就收了4000多元吧。”
“李老师”补充:“一天收了2000元,一天收了1700元。”
郭某某是一位个人条件非常优越的征婚者,他登记时间不长,却被众多征婚者看中。于是,征婚者纷纷向婚介所交钱入会,要求与郭见面。
“这个会员条件非常好,不要给他安排合适的,否则,你靠什么吸引人交费登记?”一位“热心老师”如此给记者指点迷津。
当“婚介老师”不加选择甚至恶意安排条件极差的征婚者与某一位条件优越的征婚者见面时,后者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帮“老师”赚钱的“免费婚托”(业内也叫“假婚托”)。而此时,“免费婚托”还会对婚介所心存感激。目前,一些婚介所为寻“免费婚托”,特实行免费入会。
婚介所长面授“婚托”课程
为了帮助记者迅速“打开工作局面”,一次,张所长特意问:“你身边有没有那种男女朋友,就是让她帮你见面,让她配合一下?”
随后,记者将另一名女记者带往所里,张立即开始培训她如何做“婚托”。“像你的话,主要见的都是二三十岁的,有的是来征婚的,有的是交友的,这个咱们心里明白就行……见一次面,她(指女记者)收多少钱,最少按10%给你提……去年,有一位张姐在我这儿……光见面拿提成,一天就挣六七十元。”
张还传授记者在见面之后如何脱身:“有些见过面后,还会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很忙就行了,打上几次,他就不会打了……男的打过来,女的可以说‘刚打了一晚上麻将,输了四五千呢’,或者你说你正跟几个朋友去迪厅呢,男的最怕找个女的总去迪厅,一听是这样,他也就不再打电话了……对于有些年龄大的,你就说我觉得你这人也挺好的,只是我父母觉得……”
据了解,许多经验丰富的“婚介老师”在手头会员调配不开时,会巧妙“邀请”一些会员帮其见面,许以提成回报。“有些人本来是征婚的,一看见面还有钱赚,慢慢地就上了道,时不时客串一把‘婚托’,遇条件好的就试着谈,遇条件不好的就拿提成,一箭双雕的事,大家都乐意。”
“职业婚托”半小时见7人
在西安婚介市场上,还存在一个庞大的“职业婚托群”。“职业婚托”主动向各婚介所推荐自己,以便“婚介老师”安排其与征婚者见面,从而获得提成。记者同时成为3家婚介所的“婚介老师”后,几乎每天都要遇到找上门来的“职业婚托”,最多一天有十余人。
年近40岁的“陈姐”是四川人,尽管她“入行”还不到一年时间,但她自认为“业绩好得很”。3月6日下午,她带来两名“骨干”与记者见面。一起吃饭时,完全放松警惕的“骨干”都夸“陈姐”说:“她厉害,半个小时见了7个人!”
记者:“那都没有穿帮?”
两“骨干”故作神秘地说:“不可能的。”“陈姐”也说:“没有没有,上次我见了一个以前见过面的人,大家都以为我要翻把了,‘老师’都不敢倒水了,结果我还是把场面圆过来了……他问我,咋上次见面时38岁,这次又成32岁了,我就说,以前我刚开运输公司,想找个比我年龄大的人搞管理,就把自己的年龄写大了;现在我又开了一家药店,想找个年轻点的人帮我卖药……”
披着婚介外衣图谋不轨
满足形形色色征婚者的要求
“××,20岁,在读大学生,主持人专业,征婚或者找大款。”这是“美意婚介所”张所长登记的一个会员。据张所长讲,她曾经按照要求把一位做地产生意的中年男子介绍给她。
“我们这儿,来的啥人都有,有些要来找情人,上次来了一个女的,她说她以前的男朋友帮她买了房,现在房有了,还想找一个大款,能给她买车的……对于这些情况,你要怎么看呢?”张所长犹豫了一下又说:“也就是说,你看不惯这些现象,不等于这些现象就不存在了。”
为了进一步说明开展这种非正常业务的必要性,她又举例:“前两天下大雨,上来三个农民工,一个要上门的,一个32岁未婚的……一个让我给他介绍有实体的,让他去搞管理,三个都要找富婆……过了两天,人家在文艺路一个婚介所登记了,三个人交了600块钱,结果人家给他们找了三个婚托见了。”
事实上,身为人妻的张所长经常流露出对别有用心的征婚者的不屑,但受经济利益的驱使,身不由己地要求“婚介老师”去满足各色征婚者的愿望。
个别婚介从业者角色蜕变
记者了解到,针对婚介市场上出现的找情人、包二奶需求,一些婚介所不但不予拒绝,反而为获利而组织暧昧的“商务交友”活动。
有群众投诉称,位于端履门十字的西安市“莲湖区嘉泰婚介所”不但违规开展“情感交友聊天”业务,部分“婚介老师”公然表示,所里有“女会员夜夜寂寞难耐,专寻寂寞男”。记者进入该所后,一位自称姓金的“老师”这样介绍所里业务:“我们这儿有征婚、交友的,还有找情妇的。”
记者进一步试探后,“金老师”表示,只要交钱,她就能约人出来开房。
记者问:“每个月来你所里寻找‘性’的人多不多?”“金老师”回答:“我们成天安排这事,像你这个年龄一直到五六十岁的都有。”记者:“那你能安排得过来?”“金老师”:“咋安排不过来,我们会员有的是。”
“咱说良心话,有些女的也有这方面的需求,也就需要开个房间,大家你高兴我高兴,玩得都高兴。但是她不好意思说,所以,你有啥话直接跟我说,我再去跟她说,这都可以,我们就是职业人、引见人。”“金老师”这样理解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记者将此情况向公安碑林分局柏树林派出所反映后,3月6日警方将“金老师”带回派出所询问。记者 康正/文 佘樱/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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